第 10 章(第1页)
腰带落地,繁复的衣袍散开。
裴宴眼眶猩红,浑身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闭上眼睛,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宣判。
然而,当我的手触碰到那不该存在于太监身上的炽热时。
我愣住了。
裴宴猛地将我按在书案上,呼吸粗重,眼底燃烧着压抑了十多年的疯狂与渴求。
“我没有净身。”
他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“当年被送进宫前,我拼死逃了出去,顶替了一个死在路边的太监身份。”
“我本想在宫里苟活,可我忘不了那个在灯会上,给我半串糖葫芦的小女孩。”
“清漪,我爬到东厂督主的位置,踩着无数人的尸骨,只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走到你面前。”
他将一把匕首塞进我手里,抵着他自己的心口。
“如果夫人觉得我欺骗了你,觉得我满手血腥。”
“现在就杀了我。”
我看着他眼底近乎卑微的疯狂。
随手将匕首扔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,主动吻上了他冰冷的唇。
“我只知道,在我最绝望的时候,牵起那根红绸的,是你。”
那一夜,红烛摇曳,书房的春色被彻底点燃。
我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,他究竟是不是个“正常男人”。
三日后,大婚之礼补办。
十里红妆铺满了整个京城的主街。
皇上亲自赐下“百年好合”的御匾。
整个京城都在惊叹这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。
裴宴给了我无上的尊荣,让我成了这大邺朝最耀眼的女人。
婚后的某日。
我坐着督主府那辆极尽奢华的紫檀木马车,准备去城外的寒山寺上香。
马车路过西市的一条脏兮兮的胡同时,车轮压过水坑,溅起了一片泥水。
“什么东西挡在路中间?滚开!”
随行的护卫一鞭子抽过去。
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、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的乞丐,正趴在泥水里,和几只野狗抢食半个馊掉的馒头。
被鞭子抽中,他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哀嚎。
乞丐艰难地抬起头,露出了一张布满疤痕、肮脏不堪的脸。
正是顾云起。
他那条被打断的左腿,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拖在身后。
当他看清马车上悬挂着的定国公府与督主府的双重徽记时。
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风吹起马车的轻纱帷幔。
他清楚地看到了坐在里面那个高贵冷艳、被权倾朝野的男人拥在怀里的女人。
那本该是他的夫人。
顾云起崩溃了。
他张开没有几颗牙的嘴,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,拼命拖着断腿想要追赶马车。
却重重地摔进泥坑里,引来周围路人的一阵哄笑和唾骂。
马车内,裴宴细心地将剥好的紫葡萄喂进我嘴里。
顺手将一块狐裘披在我肩上。
“外头风大,夫人当心着凉。”
我靠在他温暖宽阔的胸膛上,吞下甘甜的葡萄。
连一个眼神,都没有施舍给车外那个在泥泞中痛哭流涕的废人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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